创世记1:23 有晚上,有早晨,是第五日。
《昼夜签收单》
第五日的上帝像个从容的库管员—— 清点完飞鸟与鲸鱼,便在宇宙签收单上盖下“昼夜分明”的戳。 原来创世也是一场按时交割的物流: 晚上是打包今日成果的麻布袋,早晨是投递明日可能的空白面单。
我们却活成了漏夜狂奔的快递员。 给睡眠贴“高效休息”的标签,给早餐插“信息摄入”的吸管, 连梦境都要折算成脑力残值。 朋友阿琳的手机日程表精确到分钟,却常在凌晨三点发朋友圈: “时间都去哪了?”—— 像守着满仓货物却找不到签收人的仓管。
那位种草莓的农人又有了新理论。 他指着大棚说: “你看,甜的秘密不在光照时长,而在黑暗浓度。” 他最近甚至在田埂摆了张躺椅,午后固定打盹二十分钟。 路过的人笑他懒散,他眯眼答: “上帝第五日下午肯定也打了个盹,不然第六日哪来精神造人?”
我突然发现《创世记》藏着最温柔的劳动法—— 连造物主都严格遵守昼夜条款,我们却把自己签成了终身卖身契。 黄昏不该是未完成事项的垃圾场,黎明也不该是绩效压力的冲锋号。 每个时段都该有它完整的尊严,像第五日那样: 飞鸟领走白天的航线,鲸鱼保管夜晚的声波。
今早故意没看手机,发现窗台麻雀啄食的声音居然有韵律。 它们不知何为“时间管理”,却精准踩着第五日设定的节拍。 而我的咖啡杯沿,第一次映出了完整的晨曦。
原来上帝最妙的创造不是万物,而是万物之间的休止符。 第五日的晚霞落下时,永恒里也响起了下班铃—— 连无限都需要安歇,有限的人何必假装自己是永动的齿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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